8000字,Codex逆袭​​ChatGPT抓马史首次大公开 - 让球结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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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odex被视为科技发展历程中极为关键、却鲜少被完整叙述的篇章之一。

就在不久前,这段历程终于被详尽地挖掘了出来。

Every的CEO Dan Shipper投入数月时间,与OpenAI联合创始人Greg Brockman以及六名Codex核心成员进行了访谈,最终撰写了一篇超过8000字的深度报道,名为《How Codex Happened》。

这篇文章首次还原了Codex从最初发布遇冷、未能找到产品市场契合点,到最终逆势崛起成为ChatGPT桌面端基础的全过程。

最能体现这场逆袭的,是藏在Mac系统里的一个不起眼的细节:

新版本ChatGPT桌面应用的内部标识符,至今仍被命名为“com.openai.codex”。

就在一年前,Codex还仅仅是ChatGPT内部的一个微小入口,而不到12个月之后,ChatGPT反倒入驻到了它的框架之中。

这真可谓是一场“反向收购”。

至于这场逆袭是如何实现的?根据团队透露的信息,我们归纳出了以下四点:

1、初版Codex Cloud在外部市场遇冷,团队迅速调整方向,转向本地Agent;2、OpenAI为Codex开辟了独立的模型研发线,实现了研究、产品与工程的直接协作;3、团队在一年内尝试了四种不同的产品形态,最终押注于不带代码编辑器的桌面应用;4、他们利用Codex本身来开发Codex,仅凭几个人在几周内就能打造出一个新产品。

当然,比这些结论本身更吸引人的,还是背后那些充满波折的故事。

Enjoy。

初版Codex,败于过于前瞻

新一代Codex的起源,可以追溯到2024年底。

那时,如今已是Codex负责人的Sottiaux,正带领团队训练一个内部编程Agent,专门为OpenAI的研究员编写基础设施代码、运行实验,并利用实验结果来改进下一代的模型。

??Codex还没正式面世,就已经在OpenAI内部参与打造“未来的自己”了。

以今天的视角来看,这种玩法多少显得有些超前。

实际上,不止Sottiaux的团队,当时OpenAI内部有多支队伍都在同时押注AI编程,只是各自的方向有所不同:

有人看好终端,有人看好IDE,还有人坚信“Agent就应该住在云端”。

其中,云端路线的构想尤其吸引人。

当人下班、合上电脑后,Agent还能在自己的服务器上继续工作,第二天回来一看,代码已改好,测试已跑完,连Pull Request都已准备就绪。

这谁能不心动??

于是在2025年春天,几支探索力量逐渐汇聚,团队最终决定:

先全力推进云端方案。

他们仅用了大约7周的时间,就拼凑出了Codex Cloud。本以为这款于2025年5月发布的产品能大获成功,结果现实却给了所有人沉重一击——用户并不买账。

问题出在环境上。

公司内部拥有统一的开发配置,研究员几乎可以“拎包入住”,但外部的开发者面对各种不同的依赖、权限和私有工具,光是让Agent进入真实的工作环境,就得先闯过一道复杂的配置关卡。

更尴尬的是,产品负责人Embiricos后来复盘时,又补上了一刀:

当时的模型,其智能程度还不足以独立承担复杂的任务。

因此,第一版Codex Cloud同时撞上了两堵墙。

环境配置过于繁琐,模型能力也未能跟上。

团队提前构建出了理想中的工作方式,但现实条件却还差着一截。

这场云端豪赌,就这样以失败告终。。。

两人的支线项目,挽救了Codex

而在OpenAI受挫的同时,隔壁的Anthropic却带着Claude Code从另一条路径冲了出来。

Claude Code直接在用户自己的电脑上运行,文件、工具和开发环境都是现成的,用户可以随时打断,也能沿着同一段上下文继续进行调整。

开发者们很快用行动做出了选择。

Codex团队这才意识到,自己追求的云端终局或许没有错,只是中间跨越的步子迈得太大了。

怎么办?

回头,把曾经放弃的本地路线重新拾起来。

说起来,这条本地路线其实一直存在。

早在Codex Cloud发布前一个月,OpenAI就开源了Codex CLI,它可以直接在终端中读取文件、修改代码和执行命令,产品形态与Claude Code颇为相似。

不过,CLI当时并非Codex团队的主线项目。

按照Embiricos的说法,这是一个由两个人“英雄式”地拼凑出来的支线项目。团队内部也曾做过本地Agent的原型,但一个月后就放下了,集体转向了想象空间更大的云端方案。

谁能想到,最后救场的,恰恰是这条被搁置的支线。

2025年夏天,Sottiaux接管团队,直接宣布:

转向本地。

但他没有急于往CLI里堆砌功能,相反,团队先将底层的Agent整个重写了一遍。

这个选择在当时看来多少有些反常。

毕竟Claude Code已经跑起来了,外部用户又在追着要新功能,Codex团队却一头扎进底层,开始用Rust进行重构。

表面上看,别人在忙着抢占市场,他们还在家里更换发动机。

但Sottiaux想要解决的,正是Codex此前反复更换形态的根本问题。

CLI只是用户看得见的外壳,真正有价值的,是下面那套能够读取文件、运行命令、调用工具和修改代码的Agent。

只要把这套核心能力从终端中剥离出来,它将来就能随处安家:

终端可以用,IDE可以用,桌面应用、手机、云端和ChatGPT也都能接着用。

这一次,团队没有急着去赌下一个界面,他们先把“Codex本身”造了出来。

不过,发动机换好了,车暂时还是开不快。

团队还缺少一个足够强大的模型。

过去的OpenAI模型在编程比赛中成绩很好,但到了真实的代码库中却容易暴露短板,项目文件混乱、依赖关系复杂、用户还会中途打断,这与刷一道干净的算法题完全是两码事。

Greg Brockman对此有一个很形象的比喻:

这些模型就像SAT考了满分,但一天班都没上过的学生。

于是,负责GPT-5后训练的Michelle Pokrass团队开始给模型“补充工作经验”,让它接触混乱的大型代码库,学会理解项目结构、追踪Bug,也学会在需要越权时停下来询问用户。

到了2025年8月,重构后的Codex CLI终于搭载上GPT-5,随后又进入了VS Code和Cursor的侧边栏。

这一次,用户真的来了。

到当年10月,Codex的使用量增长了超过10倍,IDE扩展也迅速超越终端,成为最常用的入口。

那个由两个人拼凑出来、差点被留在支线里的CLI,终于把Codex从云端首败中救了出来。

Embiricos回忆,当时自己脑子里只剩一句话:

“终于可以开战了。”

IDE刚火爆,团队又转去做App了

按理说,CLI和IDE扩展都在猛涨,接下来就应该顺势增加人手、添加功能,狠狠干一场了。

Codex团队偏偏又拐了个弯。

Sottiaux认为,模型很快就能连续工作几小时,同时处理代码、图片、语音和外部信息,用户以后可能同时指挥五六个Agent。

这么多任务全部塞进终端,多少有些为难这个几十年前诞生的黑框框了。

于是,他决定继续维护CLI,同时把下一笔最大的投入押注到原生桌面App上。

为了把App做出来,Sottiaux找来了设计师兼程序员Andrew Ambrosino,整个核心团队只有4个人,目标却很大:

做一个能够同时管理多个Agent的“总控台”。

界面更像聊天软件,左边是不同项目和任务,每个任务里都有一个Agent,用户可以同时派几路活,再来回查看进度、补充要求。

随后,一个更大胆的决定来了:

这款编程App里,不放置代码编辑器。

也就是说,哪怕Codex只写错了一个单词,用户都不能顺手进去修改,只能继续跟Agent说,让它自己修复。

Ambrosino算得很清楚,一旦允许用户手动编辑,搜索、撤销、快捷键、调试等整套IDE功能都会随之而来。

4个人去复刻VS Code,结局大概率是做出一个处处缩水的低配版。

团队索性把后路堵死:

Codex得强到让用户放下编辑器,这个App才有存在的意义。

想法挺酷,早期版本却把自己人都难住了。

Embiricos每天问团队成员:今天你把它当主力工具了吗?

最初所有人都回答:没有。

有人抱怨,想替换一句话都得专门提示Codex,实在太麻烦。就连Ambrosino自己也在内部怀疑:

不提供文件编辑功能,会不会是个大错?

偏偏这时候,Google又发布了带有完整编辑器的Antigravity。

Codex团队几个人互相一看,心里估计都在打鼓:

咱当初真的不该套个VS Code吗?

更要命的是,当时的Codex模型也撑不起这个设计,Ambrosino后来直言,即使App功能全部做完,模型质量依然会让它“无法发布”。

团队只能一边把产品往前推,一边等模型追上来。

结果,还真等到了。

2025年11月,GPT-5.1-Codex-Max发布,模型开始能够连续编程数小时。

一个月后,GPT-5.2-Codex又增强了大型代码库的修改能力。

到了12月,团队内部的口风开始变了。

原本嚷着需要编辑器的人,逐渐不再亲手改代码,他们会在结果里留下批注,再让Codex自己处理。

2026年初,整个Codex团队都开始把这款App当主力工具,随后OpenAI内部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也陆续切换了过来。

连习惯终端和Emacs的Greg Brockman都“叛变”了。

再回到以前的工作流,他只觉得像是“回到了过去”。

2026年2月2日,Codex桌面App正式发布。

这一次,外部用户也买账了。

3月,Codex周活跃用户突破200万,6月超过500万,其中约五分之一已经是知识工作者。

到了7月,Codex桌面App进一步与ChatGPT桌面体验合并。

想当年,Codex只是ChatGPT里的一个小入口。

然而现在,ChatGPT反过来住进了Codex的壳里。

形势,已然逆转。

Greg又剧透:以后可能连输入框都没了

你以为到Codex这里就结束了吗?

NONONO。

在最新做客播客节目《No Priors》时,Greg Brockman话里话外透露:

Codex这条产品路线,可能只是OpenAI更大计划的预演。

Greg Brockman谈到了OpenAI内部正在使用的主动式Agent Dots。

这个Agent拥有自己的云端电脑,可以持续读取用户授权的日历、邮件和Slack。

Greg自己的Dots是一只小猫头鹰。

每天早上醒来,它已经替他整理好了待办事项:哪些消息忘了回、哪些事情答应了还没做、日程里有没有冲突,甚至会提醒他“这场会得提前走,不然下一场赶不上”。

更离谱的是,其中一些事Greg压根没交代过。

Greg特意强调,Dots最关键的变化来自“产品形态”。

模型只能补全几行代码时,它适合待在IDE里;能够独立工作几小时后,它需要一个管理多个Agent的桌面工作台;等用户习惯把整项任务交出去,它又会回到云端,在人离开后继续干活。

绕了一大圈,Codex最初押注的云端路线,又要杀回来了。

只不过这一次,模型能力、底层Agent和用户习惯都已经补齐。

在《How Codex Happened》的结尾,Embiricos也明确透露,Codex下一步将转向异步工作:

“这意味着,我们必须重新回到云端。”

有意思的是,说这句话时,他面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