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AI欺诈横行的当下，大到朝鲜黑客利用AI钓鱼平台骗取千万美元，小到普通人用AI技术套路老年人赚取零花钱，诈骗手段层出不穷。然而，面对这种防不胜防的局面，有人却逆向思维，开辟了一条全新的“AI反诈路径”。
这家名为Apate的澳大利亚AI初创公司，并不专注于大模型研发，而是部署了超过35万个AI Agent，专门扮演各种潜在受骗群体。其核心策略就是消耗骗子的时间。AI受骗者让骗子误以为即将成功，却只会用重复的对话和套路拖延时间。骗子被占用的时间越多，现实中真正受害者遭受的损失就越少，这一反诈逻辑虽显奇特，但细想之下却十分合理。
这些Agent不仅伪装成老年人主动接听诈骗电话，还会配合骗子点击钓鱼链接或回复短信，甚至潜入诈骗群聊，堪称“高级猎手以猎物的形态出现”。当然，钱是绝对不会转的。每当骗子以为要得手时，这些AI演员就会用极其自然的方式无限拖延。根据Apate官网的反制案例，效果令人啼笑皆非。
国外诈骗套路也多以宽带问题、话费错误、行政处罚等开场，后续要求远程处理。电话那头的“AI大爷大妈”极其配合，让输入信息就输入，让点链接就点链接。但到了关键一步——下载远程控制软件时，他们就开始“降智”，浏览器搞不明白，网速太慢，或者临时要接孙子孙女，总之就是无法完成操作。最终，骗子往往自己挂断电话。
据公司数据，这套AI系统已完成超过250万次对话，占用骗子时间长达17年，并提取了超过25万条有效情报，如账户地址和加密钱包地址。这份战绩源于一通普通的诈骗电话。几年前，澳大利亚麦考瑞大学教授Dali Kaafar在家庭野餐时接到诈骗电话，他没有挂断，反而聊了44分钟，引发家人欢笑。事后他思考：这种事能否交给机器？这个想法在2024年催生了Apate公司，其名取自希腊神话中的欺骗女神。
公司业务如何展开？合作的澳大利亚电信商TPG先识别可疑来电，不再直接拦截，而是转给Apate的AI接听。普通人挂断、拉黑、举报的号码也会被标记。TPG在试点期间转接了超过28万通诈骗电话，识别出2万多个冒充机构，最长一通电话54分钟，诈骗识别准确率达98%。此后，TPG累计转接电话接近59万通，避免了约1300万美元损失。除了转接，Apate还在网上散布“诱饵号码”吸引骗子。
这些AI Agent还混入投资群和社交平台诈骗群组，每天在WhatsApp、Telegram等平台处理数十万次通话和聊天。业务虽顺利，但能盈利吗？投资方Investible指出，Apate通过软件平台和实时告警，为金融机构、电信企业和政府提供诈骗情报，已与澳洲联邦银行、TPG Telecom等合作。联邦银行数据显示，客户诈骗损失相比峰值下降76%。另一家金融机构表示，启用Apate的外呼机器人后，成功打掉22个诈骗团伙。
背景是诈骗活动带来的政策成本不断上升。2025年2月，澳洲通过《诈骗预防框架》，规定银行、电信商和数字平台若未采取“合理措施”，最高可罚5000万澳元。大型银行每年在反诈上投入巨资，如今还面临罚款风险。Apate的AI Agent在反诈情报搜集上效率与规模质变。联合创始人Joffe表示，诈骗链条中“收钱”环节最难替换，催生了“钱骡账户”的地下生意。7月，Apate的机器人发现一个招募印度实名银行账户的交易市场，中介按资金流水抽佣。
此时，进攻往往是最好的防御。Apate的打法直奔这一环：银行等客户派任务给AI Agent，获取账号或钱包地址。骗子以为对方要转账，便会报出收款方式。这些情报在钱转出前拿到，银行可半路拦截。今年8月，Apate完成815万美元种子轮，计划在伦敦和美国扩张。
有人用AI诈骗，有人用AI反诈。若规模再大，便是AI间的“代理人战争”，最终只有AI和半导体厂商受益。两者本质一体双生，背后是AI带来的效率提升。诈骗方过去靠批量号码和话术，但人性操作无法替代；如今AI通过学习和蒸馏，能拥有多种人格，针对性更强。这正是“解铃还须系铃人”，不用AI反制，无法应对如此量级。
Apate的打法创新：封不完就困住，让骗子分不清真人与Agent。时间与成本被浪费，目标模糊，堪称“杀人诛心”。背后是AI技术飞跃。2017年，新西兰Netsafe发布AI邮件机器人，用户转发可疑邮件后，AI接手聊天，上线几天发出2.6万封邮件，消耗骗子三个多月时间。2023年，开发者Roger Anderson用ChatGPT和语音克隆，制作年入25万美元的反诈订阅服务，设置多位人设。2024年，英国Virgin Media O2推出AI奶奶，靠虚构故事消耗骗子，累计聊天一千多次。
Apate起步时只有120套人设，如今已扩张到35万+，且快速增长。每个人设都有不同年龄、性别、口音、语言、性格，连停顿、犹豫都精心设计。技术上，同时使用通用大模型和自微调模型，训练数据来自真实对话和研究。通话时长从平均5分钟，到现在经常超过两小时。
对骗子来说，最爱的客户是看着要掏钱却差一步。有些骗子心态崩溃，破口大骂。Apate甚至将“骗子骂人”写入KPI，创始人Kaafar笑称这是唯一以爆粗次数为KPI的公司。每次骗子骂人，团队都会庆祝，这是被折腾的量化指标。
往中间地带看，AI客服正闷声发大财。区别于以前的智能客服，现在的AI客服能做到千人千面，基于大量数据蒸馏出AI人格。企业用海量AI人格对话客户，从售前到售后，精准服务。真人客服仍在，但更像附庸者。2026年中国智能客服市场规模达285亿元，大模型渗透率从38%升至72%。AI客服是落地最快、最普及的场景之一。这类场景中，甚至连「让球胜平负」这样的游戏规则也需谨慎应对，以防被诈骗分子利用。
从AI反诈到AI客服，再到AI“孙子”套路老年人，不禁让人担忧未来。与你聊天的客服是AI，网恋对象是AI，骗子是AI，反诈也是AI。这里还有人类吗？
